暮色当中,陆泽跟宝珍离开清华园,陆泽跟清华中文系还有历史系的两位教授进行过短暂交流,得到专业派系的认可。
而当得知陆泽只是初中文凭以后,教授的脸上难掩错愕:“你是初中毕业?”
陆泽笑着点头:“是的。”
清华教授对此感叹万千,陆泽这本新书在业内的反响很不错,这种历史题材的王朝传记文,难得能写成《明朝》这样。
这样的写法很复古,却又超前,兼备着市场认可度以及考究古明朝的专业性,在即将召开的研讨会上属于是重点作品。
研讨会将在明天上午十点正式开始,陆泽会带着宝珍小助理一起参加。
老教授跟宝珍一样,都希望陆泽能够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,从而夯实地基,陆泽理解他们的好意,却仍然笑着拒绝。
两位教授对视一眼。
年少轻狂啊!
时间很快便来到第二天。
京城繁盛春日,冒着嫩芽的杨柳垂在长安街的人行道上,宝珍激动的攥着陆泽的手,望着长安街的一切,呼吸急促。
这是她第一次到首都来,过去那些只能在课本上看到的名胜古迹,如今切切实实的出现在她面前,焉能不雀跃激动?
半个小时后,陆泽他们抵达目的地。
陆泽身着崭新西装,身材高挑笔直,他的模样、气质跟当初比起来判若两人,以至于连小助理宝珍都不由恍惚起来。
这样的阿哥...
真的是意气风发少年郎!
陆泽的出现,则使得原本秩序井然的酒店门口顿时起了骚动,现在的他已然算得上是名人作家,是文坛的后起之秀。
“是陆老师!”
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,人群便朝着陆泽环绕而来,陆泽的笔名便取的是陆泽二字,而非是徐庆利。
宝珍之前还满脸好奇的询问过他,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当笔名,陆泽笑着道:“没什么,只是我随便起的。”
酒店门口。
主办方的场外负责人,第一时间就小跑着过来,双手早早伸出,满脸笑容的跟陆泽握手致意:“欢迎到场,陆老师。”
陆泽真成为了人们口中的老师,哪怕他现在是如此的年轻,但在文坛上已经有两部代表作品,足以被人们称之为老师。
陆泽微微颔首,刚准备开口,镁光灯便在他跟宝珍面前炸开一片白光,田宝珍下意识的便想要伸手遮挡。
“陆老师,能简单说两句吗?”
“您的《明朝》现在已经加印到第三版,而且在各地销量跟反响都很好,甚至有历史老师跟中学生推荐这本课外书。这对您来说,意味着什么?”
“听说今年的新锐文学奖组委会,正式将您的处女作录入评选名单...”
记者们举着话筒,簇拥着来到陆泽的跟前,镜头闪烁,捕捉着采访画面,保安组成人墙,在汹涌人潮里开辟出通道来。
这是田宝珍第一次意识到,她的阿哥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,他不再是那个在牙芬村小学里教书的老师,而是扬名立万的当红作家、文坛的后起之秀。
聚光灯下,宝珍略显的紧张局促,她不由打量着身边的阿哥,只见他的脸上挂着和煦笑容,甚至连眨眼的次数都极少。
陆泽偶尔停下来回答一两个问题,他的声音并不算高,却显得很沉稳,丝毫不像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研讨会的新人。
“在您看来,文学是什么?”
陆泽即将踏入会场,听到最后一个问题,他转过身来,笑着回答道:“文学,是将过去那些被遗忘的时光,重新带回到人们的眼前。”
研讨会在国家会议中心的最大宴会厅内举行,能够容纳千人的会场座无虚席,宝珍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,蔚为壮观。
“阿哥。”
“我现在有点紧张。”
陆泽哑然一笑:“别紧张,你又不用上台讲话,只负责在台下帮忙记录,我估计能登台讲上两句,但时间肯定有限。”
现在的陆泽名气虽不小,可他毕竟是初入文坛的新人,聚光灯能够为他停留的时间并不长。
这场研讨会持续四个小时,陆泽在两个半小时的时候,曾登台进行极其简短的发言:“感谢邀请,首都很好,希望下次还能请我来。”
陆泽并未发表很感人甚至煽情的那种讲话,只是进行最直白的感受描述,引得台下的笑声不断,获得的掌声倒是不少。
他意气风发,笑容真诚而又张扬,陆泽确实有张扬的资格,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便可看尽长安春日盛花。
在最后的自由交流环节,陆泽不出意外的吸引到很多人关注,其中甚至还有第一线作家行列的余华老师。
如今的余华,已经凭借《活着》跟《许三观卖血记》成为当代先锋派的文学代表,打破了传统语言运用方式,采用错位时空等手法,用血腥反映人生的痛苦。
这两年的余华老师不再专攻长篇,而是开始主写散文跟随笔。
“小陆啊。”
“你比我厉害多啦,我是高中毕业,没有考上大学,当牙医,你是初中毕业,凭借着这两本书就能来到首都,不错。”
余老师看起来和蔼可亲,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中长发,但黑眼圈很重,这时的他,正拍打着陆泽的肩膀,以示鼓励。
“余华老师,谢谢您的认可。”余老师当然不只是因为陆泽的作品而看好他,更多的还是因为陆泽初中毕业的学历。
大家似乎有着相同的经历。
没上过几天学。
宝珍一句话都不敢说,只能略显呆滞的看着阿哥跟余华老师言笑晏晏,她一直都以为《活着》的作者已经不在人世。
结果,余华老师竟然还这么健康!
“实在抱歉...”
宝珍在心里真诚的道歉。
陆泽对于文学以及苦痛的看法,得到余华老师的认可,后者道:“在今年下半年的时候,鲁迅文学院讲习班要开课。”
“我推荐你参加今年的讲习班。”
这是前辈对后辈真正的提携。
陆泽当即点头道:“我肯定参加!”
......
研讨会结束后。
田宝珍还没有缓过劲来。
“阿哥。”
“我好像还在做梦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