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风的手还插在泥里,掌心发烫,胎记像被火燎过一样疼。他没动,也不敢动。湖底那股黑红的能量还在往上顶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钻出来。他的安抚领域死死压着,可力气一点一点被抽走,胳膊开始抖。
甘雨站在他旁边,冰晶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散开。她想帮忙,但元素乱得没法用。水汽浮在半空,不落地,也不升天,就那么悬着,像卡住了。
心海蹲下身,手指轻轻碰了碰地面。她的眉头皱了一下:“地脉不是单纯被污染……它在反抗。”
没人说话。星落湖刚打完一场,人都快散架了,结果这边又出事。深渊的尖碑还没灭,红光一闪一跳,跟心跳似的。
“再这样下去,整个风起地都会塌。”心海低声说。
神风咬牙:“撑住……再撑一会儿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阵口哨声,轻快得不像这时候该有的动静。绿头发的小个子踩着风飘过来,手里抱着竖琴,落地时还晃了两下。
“哎呀,这地方可不太平啊。”温迪歪头看了看湖心,“你们几个,是不是把大地当成沙包打了?”
神风喘了口气:“你要能帮忙,就别说废话。”
温迪笑了笑,蹲下来,把手贴在裂缝边上。他闭眼听了听,忽然睁眼:“它不是坏掉了,是疼。你们知道吗?地脉也有神经,也会哭。”
甘雨愣了一下:“你是说……我们刚才的打法,反而刺激了它?”
“差不多。”温迪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,“打是打不死它的。想稳住,得‘听’。听它要什么,然后给它顺气。”
“怎么听?”心海问。
“布阵。”温迪指了指三人,“三才阵,天、地、人。有人搭架子,有人走循环,有人连中间那根线。你们三个,正好。”
神风抬头:“我来连线。”
“你行吗?”温迪上下打量他,“你都快站不住了。”
“行不行都得上。”神风慢慢把手从土里拔出来,掌心全是血,“系统提示刚才响了——检测到多人协同需求。我能连他们的节奏。”
温迪点点头:“那好。甘雨,你是璃月来的,岩元素最稳,你搭‘天’位,立三根柱子,别太高,别太密,要像山脚下的石头那样自然。”
甘雨抬手,三道岩刺破土而出,呈三角分布。她指尖结冰,顺着岩柱往上爬,加固结构。
“心海,你是海只岛的巫女,懂水的脾气。”温迪转向她,“你走‘地’位,引地下水上来,绕成环形带,别急,一圈一圈来,像呼吸一样。”
心海盘膝坐下,双手合十。水汽缓缓升腾,形成雾状圆环,贴着地面流转。一开始歪歪扭扭,后来渐渐平稳。
“最后是你。”温迪看向神风,“你是那个能把所有人串起来的人。用你的安抚力,把天和地连上。记住,不是压制,是连接。就像……给人把脉那样,顺着它的劲儿走。”
神风深吸一口气,趴在地上,双手再次贴进泥土。安抚领域重新展开,这一次不再硬顶,而是像丝线一样,轻轻探进地底,顺着那股波动摸索。
他找到了。
岩柱和水环之间有一段空隙,能量断了。那里就是节点。
“甘雨!再往左偏十五度!”他喊。
甘雨立刻调整冰层走向。
“心海!放慢水流速度,现在太快了!”
心海指尖微动,水环转速降了下来。
温迪看着三人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以前都是神在指挥人,现在倒过来了。”
就在这一刻,三股力量同时汇向中心点。
咔。
一声轻响,像是锁扣合上。
空中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纹,从天而降,穿过岩柱,绕过水环,最终落在神风掌心。他感觉胸口一热,系统提示跳了出来:
【检测到天地人共鸣,三才阵法初步成型】
“成了?”心海问。
“刚搭好架子。”温迪摇头,“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。”
话音未落,湖底红光暴涨。
轰!
数道黑红色触须冲出地面,直扑三根岩柱。甘雨闷哼一声,冰层瞬间覆盖柱体,强行稳住结构。心海双手猛按地面,水环急速旋转,形成缓冲层,挡住第二波冲击。
神风被震得往后滑了一米,手掌擦破,血混进泥土。他没管,继续输出安抚力。他知道,这时候谁先松手,整个阵就垮了。
“它们在破坏平衡。”心海咬牙,“水循环快断了!”
“再来点节奏感。”温迪跳上巨树横枝,竖琴放在腿上,“我给你们配个背景音乐。”
他拨动琴弦。
第一个音符响起时,风突然静了。
第二个音符落下,湖面泛起涟漪。
第三个音符扩散,所有元素躁动停止。
《风神之诗》的旋律融入阵法,风不再是乱流,而是成了传导介质。甘雨的岩柱开始发光,心海的水环凝成液态光带,神风的安抚力像电流一样,在三者之间来回穿梭。
光柱冲天而起。
黑红触须在强光中扭曲、崩解,最后化成黑烟消散。湖底那股“心跳”渐渐平缓,从狂躁变得规律,像是终于睡着了。
系统提示再次弹出:
【检测到神级战斗级能量共振,解锁“元素掌控”终极形态】
神风浑身一震。他感觉到体内多了点东西——不是力量变强,而是感知变了。他能“听”到地脉的流动,能“摸”到风的走向,甚至能感觉到甘雨和心海的呼吸节奏。
这才是系统的真正用处。
不是打架,不是升级,是连接。
他慢慢坐下来,背靠着一根岩柱,手还贴在地面。光柱没散,还在运转,像一颗新生的心脏,一下一下跳着。
甘雨靠在另一根柱子边,冰弓放在膝盖上,指尖还能冒出一丝寒气。她没说话,但眼神亮着。
心海跪坐在水环边缘,手指轻点水面。数据在她脑子里转:“污染率下降67%,趋势稳定。地脉自我修复机制已激活。”
“不错嘛。”温迪收起竖琴,坐在树杈上晃腿,“比某些整天喝酒不干活的神强多了。”
神风抬头:“你说谁呢?”
“我可没点名。”温迪笑嘻嘻的,“不过啊,你们这个阵,要是能一直开着,风起地就能自己清污。不用打,不用炸,就这么静静待着,就好了。”
心海点头:“这才是真正的治愈。”
甘雨看了眼神风:“你以后打算这么干?不打架,只布阵?”
神风笑了笑:“能不动手,最好别动。打得再赢,大地也疼。”
温迪忽然正色:“但你也别太天真。深渊不会就这么算了。这次是反噬,下次可能是别的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神风盯着湖心,“所以阵不能停。人也不能走。”
三人沉默。
光柱依旧矗立,风轻轻吹过树梢。
心海低头看水,忽然皱眉:“等等。”
她手指一紧:“水里的波动……变了。”
甘雨立刻抬头:“哪里?”
“不是污染……是信号。”心海声音低下去,“有人在用水流传讯,三短两长,重复三次。”
神风猛地站直: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心海盯着水面,“但消息是从蒙德方向来的,内容只有两个字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