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区,森林山,杜松大道2525号。
米白色的墙壁,门前修剪整齐的草坪,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,宁静得像一幅褪色的旧照片。
科特·康纳斯站在这幅照片之外,像个格格不入的幽灵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十分钟。
口袋里的右手此刻正传来一阵阵温热的触感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裤兜里棉质布料的纹理,甚至能感觉到钥匙冰冷的轮廓。
这只手,是他获得自由的证明,也是他背负罪孽的铁证。
曾经,为了得到这只手臂,他曾经化身怪物,险些毁灭整个城市。而如今,当一切彻底结束,他却已经发现,自己已经离开家太久了
他不由得想起曾经那发生的一切,然后又想起了不久之前的那些事情。
……
一天之前,FBI的黑色车辆包围了原子能实验室,荷枪实弹的探员们冲入大楼,宣告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——那个神秘莫测的少年,“灵点”迈尔斯·泽罗,被定性为危险的恐怖分子,将遭到全美通缉。
作为与“灵点”有明显牵连的研究人员,康纳斯博士本以为自己难逃一劫,甚至已经做好了再次被送进某个秘密监狱,在黑暗中度过余生的准备。
但就在那时,诺曼·奥斯本先生出现了。
老奥斯本亲自与FBI的负责人进行了短暂的交涉,随后原本紧张的局势便奇迹般地缓和下来。
他们这些人只是经历了一番简单的问讯,便被悉数释放。而像康纳斯博士这样原本不属于原子能实验室的人,则是直接被简单粗暴的驱逐了出来。
站在他本人的角度,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。因为他最大的愿望已经实现了——他新生的右手,此刻正安稳地插在口袋里,温暖而有力。
老奥斯本先生甚至向他发出了邀请,希望他能返回奥斯本集团工作。
但他拒绝了。
他的保释手续齐全,已经真正恢复了自由。
所以在离开原子能研究所之后,他告别了老奥斯本,回到了这里,回到了这个他既渴望又畏惧的地方。
可当他真正站在这里,那扇熟悉的橡木门近在咫尺,他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……
“呼……”
康纳斯博士又深深呼出了一口气。
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。
他再次鼓起勇气,缓缓伸出了手。
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门铃的刹那,他又默然地缩了回去。
他果然还是……感到害怕。
毕竟,自己已经太久没有回去了。
“科特?”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。
康纳斯博士的身体瞬间僵住,他缓缓转过身,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。
他的妻子,玛莎。
她手中提着购物袋,脸上的表情从惊讶,到困惑,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在玛莎身旁,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用力牵着她的手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。
是比利.康纳斯,他的儿子,已经长这么高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
康纳斯博士的嘴唇颤抖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,脚下被一块路沿石绊到,身体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三人互相看着,沉默了良久。
突然,玛莎扔掉了手中的东西,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,用尽全身的力气,死死抱住了这个男人。
“你回来了,你终于回来了……科特!”
“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……求你……求你了!”
妻子的哭声在他的耳边响起,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肩头。
“……不,不是做梦,玛莎!”
康纳斯博士流着眼泪,颤抖着抱住自己的妻子,“是我,我回来了……”
“爸爸……”
少年比利也走了过来,看着父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,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这次……你还会离开吗?”
“不会了……”康纳斯博士的声音哽咽,“我就在这里,哪儿也不去……”
“太好了……”比利抿了抿嘴,狠狠地抱住了康纳斯的腰,哭着说道,“告诉我,爸爸,你再也不会变成怪物了,对吗!”
【变成怪物……】
康纳斯博士的身形猛地一颤,他闭上眼睛,将自己的妻儿抱得更紧了。
“不会了。”
“爸爸发誓,再也不会了……”
……
在玛莎的邀请下,康纳斯博士用他新生的右手,紧紧拉着比利的手,走进了这个阔别已久的家。
熟悉的家具,墙上泛黄的家庭合照,空气中淡淡的柠檬味洗衣液的清香……一切都让他恍如隔世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来电显示是哈利·奥斯本。
“康纳斯博士,最后再确认一次,你真的不愿意接受我们的邀请吗?”哈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带着一丝莫名的压迫感。
“抱歉,奥斯本先生。”
康纳斯博士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儿,缓缓说道,“我已经很累了,往后余生,我希望好好陪陪我的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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