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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年代的村花苏茉莉高嫁啦 第9章 铁锨与血泡

清晨四点半,尖锐刺耳的哨声如同钢针般扎进地窝子浑浊的空气里,惊醒了所有沉溺在短暂梦境中的人。

“起床!全体集合!五分钟!”班长李金凤粗哑的吼声在门外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地窝子里顿时一片慌乱。女人们摸索着穿上那身沾满尘土的劳动布衣服,窸窸窣窣的声音里夹杂着压抑的哈欠和低声抱怨。苏茉莉几乎是瞬间惊醒,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。她迅速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和打了补丁的裤子,又将那双沉甸甸的轮胎底劳保鞋费力地绑在脚上。冰冷的鞋底和粗糙的鞋带摩擦着她细嫩的脚踝,带来一阵不适的预感。

她没有时间梳洗,只用冰冷的水随意抹了把脸,将两条乌黑的长辫子匆匆盘在脑后,用一根旧木簪固定住。镜子里的人影面色苍白,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,唯有那双眼睛,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毅。

五分钟不到,所有女工跌跌撞撞地冲出地窝子,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。王铁山连长像一尊铁塔般立在前面,手里拿着铁皮喇叭,冰冷的眼神扫过每一个睡眼惺忪、面带惧色的面孔。

“立正!稍息!”王连长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,“今天的任务,三号基坑东侧土方开挖!每人定额五方土,完不成任务,扣工分!超额完成,有奖励!现在,各班带开,领取任务!”

人群像被驱赶的羊群,跟着各自的班长涌向不同的工具堆放点。茉莉所在的班,负责的正是三号基坑东侧一段坡度最陡、土质最坚硬的地段。

她再次领到了那把沉重的、锈迹斑斑的铁锹。这一次,她必须真正使用它了。

天色微明,工地上的景象在晨曦中逐渐清晰。巨大的基坑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,深不见底。陡峭的坡道上,已经布满了蚂蚁般蠕动的身影,挑着土筐,推着独轮车,将一筐筐、一车车的泥土从坑底运上来。号子声、铁锹撞击石块的刺耳声、监工们的吆喝声、以及远处机械的轰鸣,交织成一曲沉重而压抑的劳动交响。

“看什么看?!还不快干活!”李金凤叉着腰,站在坡顶,尖利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下来,“苏茉莉,你,就从这里开始!今天不挖够五方土,别想吃饭!”

茉莉抿紧嘴唇,走到指定的位置,学着旁边人的样子,将铁锹插进坚硬板结的黄土里。

第一锹下去,她只觉得虎口一震,手臂发麻,铁锹只浅浅地啃掉了一层地皮。这土经过一夜的露水浸润,表面松软,下面却坚硬如铁。她咬了咬牙,用尽全身力气,用脚踩在铁锹边缘,借助身体的重量,才勉强将铁锹蹬进去半截。

弯腰,用力撬起,将沉重的土块甩进旁边的土筐里。仅仅几个动作,她的额头就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
这完全不是她在清水村干农活时的感觉。那里的土地是温顺的,富有生命力的。而这里的土,冰冷,坚硬,充满了敌意,仿佛在抗拒着一切试图改变它的力量。

周围的民工们,尤其是那些老民工,已经习惯了这种强度。他们动作机械而高效,铁锹挥舞得虎虎生风,泥土不断被铲起、抛飞,装满一个又一个土筐。相比之下,茉莉的动作显得格外笨拙、缓慢。

太阳渐渐升高,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。基坑里几乎没有遮阴的地方,汗水像小溪一样从茉莉的额头、鬓角流下,迷住了眼睛,浸湿了后背的衣裳,紧紧贴在皮肤上,又黏又腻。灰尘混合着汗水,在她脸上、脖子上糊了一层泥浆。

她顾不上擦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弯腰、蹬锹、撬土、甩土的动作。手臂越来越沉,像灌了铅一样。腰背传来一阵阵酸麻胀痛,仿佛快要断掉。

“磨蹭什么呢!没吃饭啊!”李金凤不知何时又转悠了过来,站在坡上,双手抱胸,冷眼看着茉莉艰难的动作,“照你这个速度,天黑也完不成任务!真是中看不中用!”

刻薄的话语像石头一样砸过来。茉莉没有抬头,也没有反驳,只是咬紧牙关,更加用力地将铁锹踩进土里。她知道,在这里,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,唯有完成定额,才能堵住这些人的嘴。

然而,身体的极限却不会因为意志的坚定而消失。连续几个小时高强度的劳作,让她纤细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掌心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
中午休息的哨声终于响起时,茉莉几乎是瘫软在了地上。她颤抖着摊开双手,只看了一眼,心就沉了下去。

那双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掌,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、亮晶晶的水泡。有几个水泡已经磨破,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,混着泥土和汗水,刺痛钻心。虎口处更是被粗糙的锹把磨掉了一大块皮,血迹斑斑。

她看着这双手,一阵酸楚猛地涌上鼻尖。这是她曾经引以为傲的手,能绣出精细的花样,能做出可口的饭菜……可现在,它们变得如此丑陋,如此疼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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