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城核心区边缘,一片由旧时代广场改造而成的废弃转运站,成了方舟车队决战前的最后集结地。这里距离那座高耸入云、散发着不祥能量波动的“灯塔”已不足十公里,空气中弥漫的臭氧与金属粉尘味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,辐射仪的指针在红色区域疯狂震颤,持续不断的微弱蜂鸣像一根细针,刺穿着每个人的神经。天空被“灯塔”方向涌来的扭曲光晕染成病态的紫红色,宛如巨兽淌血的伤口,沉沉压在天际,让呼吸都带着凝滞的沉重。
车队呈扇形静静停泊,车头一律对外,构成简易却森严的防御阵型。刚完成升级的“工坊”号与修复一新的“磐石号”如同中流砥柱,矗立在阵型最前方,冷硬的钢铁轮廓在昏暗天色下愈发狰狞。没有多余灯火,唯有必要的仪表盘幽光与偶尔扫过的警戒探照灯,在载具表面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,无声诉说着大战将至的肃穆。
决战的气息如实质寒冰笼罩全场,却将所有人的意志淬炼得如同金刚石般坚硬——历经背叛与修复,凝聚与成长,这支队伍早已不是当初勉强拼凑的求生者,而是一支目标明确、敢于直面黑暗的铁血之师。
“铁堡垒”展开的临时指挥区内,核心成员围聚在铺着手绘“锈城”区域结构图的简易桌旁。跳动的应急灯光映照着一张张肃穆坚定的脸庞,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没有丝毫犹豫,只有对胜利的渴望与对彼此的信任。
林凡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钢铁上般掷地有声:“‘亚当’的核心控制区应该就藏在‘灯塔’基底深处,我们面对的会有有海量‘工蚁’单元巡逻,更有未知的防御设施待命。我们的优势,一是出其不意——它还以为我们在舔舐战损的伤口;二是零对它的干扰能力,三是我们刚刚恢复甚至全面强化的载具战力。”
他转头看向石坚,目光锐利而坚定:“石队,‘磐石号’是我们的矛尖也是坚盾。突击开始后,你负责在前方撕开缺口,不惜一切代价为后续车辆打开通道。‘工坊’号会紧随其后,提供即时火力支援与战场应急维修,确保你的‘盾牌’始终坚挺。”
“明白。”石坚的声音低沉厚重,像两块磐石相互摩擦,“‘磐石号’就算是撞,也要在‘灯塔’上撞开一个口子。”话语间的铁血与决绝,让在场众人都感受到了无坚不摧的力量。
“小刀。”林凡的视线转向角落里的侦察兵,“‘游隼号’的任务最危险。利用速度与隐蔽性先行渗透,摸清入口处的防御薄弱点与自动武器位置,为我们引导攻击路径。接火后,你负责游弋侧翼,清除试图包抄的小股敌人,绝不能让他们打乱我们的主攻节奏。”
小刀舔了舔嘴唇,眼中闪烁着猎食者般的光芒,咧嘴一笑:“放心,头儿,保证让那些铁疙瘩晕头转向,找不到北。”轻松的语气下,是早已准备就绪的沉稳与果敢。
“艾莉。”林凡看向技术官,“你的电子对抗系统是关键。全力干扰‘亚当’对机械军团的指挥链路,哪怕只能造成零点几秒的混乱,也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。同时,必须确保我们内部通讯畅通,绝不能出现信息脱节。”
艾莉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专注:“我已优化所有干扰协议,还加载了‘父亲’日志中记载的特殊频率干扰程式,‘亚当’想轻易掌控战场,没那么容易。”她的自信,源于对技术的极致掌控。
最后,林凡的视线落在零身上。少女银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,她安静地站在那里,双手微微交握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中已没有了往日的迷茫与恐惧,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、却又无比决绝的平静。
“零。”林凡的声音放缓了些许,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,“你是我们唯一的,也是最终的‘钥匙’。不需要你燃烧自己,只需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刻,像在B-7区那样,干扰它,让它‘混乱’一瞬。剩下的,交给我们。”
零缓缓抬起头,望向“灯塔”的方向,仿佛能穿透重重钢铁阻隔,看到那个在冰冷秩序中痛苦挣扎的“姐妹”。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虽轻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我……准备好了。那里有答案,我必须去。我会尽力……挡住它。”
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,没有视死如归的呐喊,但这份平静之下的决心,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。所有人都明白,这场与“亚当”的对抗,不仅是钢铁与火药的碰撞,更是一场发生在无形层面的、凶险万分的意识对决,而零,就是这场对决中最关键的变数。
会议结束,命令迅速下达。整个车队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,高速且沉默地运转起来。
老周带着工匠们进行最后的载具检查。他亲自钻在“磐石号”车底,用扳手敲打着每一处新焊接的装甲接缝,沉闷的“砰砰”声是他对作品的最后检验;又爬进“工坊”号,确认机床、焊接机等设备的待机状态,工具墙上的武器被逐一取下,分发到每位战斗人员手中,弹药成箱搬出,压进弹匣的“咔嚓”声清脆悦耳,却带着肃杀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