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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生武道从飞镖开始 第190章 将印与残铁

海城的风,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废墟的焦土气,也裹挟着西方吹来的、若有若无的、令人心悸的毁灭余波。忠烈祠新砌的砖墙缝隙里,几株顽强的野草在风中摇曳,石台上那些粗糙的木牌沉默地伫立,香炉里新添的劣质线香,青烟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
林自强盘坐在祠庙门槛内,闭目调息。玉骨大成的境界稳固如山,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,延伸向这座伤痕累累的城池。他能“听”到伤兵营里压抑的呻吟,能“嗅”到城外新坟翻开的泥土气息,更能清晰地捕捉到弥漫在空气中,那股源自西方战场的、沉重如铅的绝望与焦灼。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吸入无形的冰渣,刺得肺腑生疼。

林大山则站在忠烈祠外那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。新砌的石炉里炭火明灭,映亮了他半张布满疤痕、眼神却如古井深潭的脸。他仅存的右手,紧握着那柄崭新的锻锤,锤头悬在半空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炉火旁,一块烧得半红的铁胚静静躺着,如同凝固的血液。他没有看铁,目光穿透低矮的断墙,投向灰蒙蒙的西方天际线。断臂处的旧伤疤,在火光映照下微微跳动,仿佛与千里之外那撕裂苍穹的雷音产生了某种痛苦的共鸣。

整个海城,都笼罩在这种压抑的寂静里。重建家园的敲打声稀落了,连伤兵的呻吟都刻意压低。西边传来的消息太过沉重,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刚刚萌生的希望。潮州府城,那根支撑着潮州天地的擎天之柱,仿佛已在血海兽潮中摇摇欲坠。海城这点微末之力,这点刚刚从废墟里挣扎出来的喘息,又能做些什么?不过是等待那场遥远的风暴,最终席卷而来,将一切再次碾为齑粉。

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,如同冰雹般砸碎了海城的死寂,由远及近!

“哒哒哒哒——!”

声音来自东面!并非西边战场的信使!

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,心脏都猛地一抽!废墟间、伤兵营里、重建的工地上,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经历过两次炼兽宗突袭的海城人,对这马蹄声有着本能的警惕和恐惧。

林自强猛地睁开眼,身形如猎豹般弹起,瞬间已至忠烈祠门口。林大山也缓缓转过身,仅存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锻锤的锤柄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烟尘起处,一队约莫十人的轻骑,如同离弦之箭,冲破海城残破的东门!为首者,并非军中信使的打扮,而是一名身着深青色劲装、外罩半身软甲的精悍骑士。他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如鹰,腰间佩刀,马鞍旁挂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铜铃。其身后骑士,也个个气息沉凝,动作矫健,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护卫。

这支队伍,带着一种迥异于边军铁血、却同样不容置疑的肃杀气息,以及…一丝属于权力中枢的、难以言喻的威压!

骑士队没有丝毫停顿,直奔城守府方向!马蹄踏过焦黑的街道,卷起烟尘。

城守府内,曹震正对着那张染血的潮州地图,布满疤痕的脸上愁云密布。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在府外戛然而止,他心头一凛,猛地抬头。

“报——!”亲兵跌跌撞撞冲进来,“大人!有…有钦使到!”

“钦使?”曹震瞳孔骤缩,霍然起身!海城这种残破边城,怎会有钦使亲临?是福?是祸?

他来不及细想,整了整身上同样残破的甲胄,大步迎出府门。

那深青劲装的骑士首领已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。他并未寒暄,目光如电扫过残破的府衙和曹震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,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锦缎卷轴,双手高高托起,声音洪亮而冰冷,如同金铁交鸣:

“圣旨下——!海城县守将曹震,海城县民林大山、林自强接旨——!”

“圣旨”二字,如同晴天霹雳,在死寂的海城上空炸响!所有能听到这声音的人,无不浑身剧震,下意识地朝着城守府方向跪伏下去!连远处忠烈祠前的林家父子,也清晰地听到了这如同惊雷般的宣召!

林自强心头猛地一跳,与父亲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。圣旨?点了他父子二人的名字?!

曹震强压心头的惊涛骇浪,率领府衙内寥寥数人,朝着那明黄的卷轴轰然跪倒,额头重重触在冰冷的地面上:“臣(草民)接旨!”

那钦使首领面无表情,展开圣旨,声音穿透了残破的城墙,清晰地回荡在海城每一个角落:

“奉天承运皇帝,敕曰:

朕闻:潮州告急,炼兽肆虐,生灵涂炭,州郡板荡。北线烽火未熄,强虏压境,南疆妖氛又炽,祸起萧墙。前有虎狼之师,后有腹心之患,纵竭四海之兵,犹感左支右绌,捉襟见肘。

然,社稷危难,岂容坐视?黎民倒悬,焉能袖手?

海城县,两度血战,军民浴血,城破而志不夺,骨断而气愈刚!尤有义民林大山、林自强父子,义勇双全,破而后立,砥柱于狂澜既倒之际,存火种于焦土废墟之中,忠烈昭昭,天日可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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