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去看看。”
秦浅翻身下马,走到那处痕迹近前,细细辨认。
不多时,她的眼睛一亮,嘴角缓缓勾起。
沙丘之下,果然有宿营的痕迹。
熄灭的篝火灰烬尚有余温,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羊骨头被随意丢弃在一旁。
一名精通追踪的女兵蹲下身,仔细检查着地上的痕迹。
“将军,是北漠人的马蹄印,大概三十骑左右。”
她又捻起一点地上的暗色粉末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还有血腥味,但不是人血,应该是猎物的。”
“他们在这里停留了至少两个时辰,一个时辰前刚离开,方向是……冲着咱们厉城去的。”
另一名懂北漠语言的女兵,则在篝火的灰烬里,翻出了一小块烧得半焦的皮子。
“将军,这上面有字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将皮子上的灰吹掉,辨认了片刻,脸色微变。
“写的是‘商队’和‘接应’。”
“找到了!”秦浅的双眸骤然发亮。
果然不出谢苓所料,这些北漠人,按捺不住了!
她当机立断,压低声音下令:“所有人,收敛行迹,立刻追踪!”
风驰电掣之间,秦浅的脑中,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应对之策。
凤翎军虽然只有一百多人,却个个精锐,而且训练有素,足可以应付这三十骑的北漠人。
黄昏时分,戈壁被染上了一层血色。
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,出现在了凤翎军的视野之中。
他们有十几辆大车,上面堆满了用油布覆盖的货物,车辙在地上压出深深的痕...印子,显然货物极为沉重。
护送商队的,有三十名彪形大汉,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,眼神剽悍,腰间都配着弯刀。
远远看去,颇有气势。
秦浅隐蔽在一处高坡之后,冷冷地观察着这支队伍。
“将军,他们绕开了前面的官道,往西边那条废弃的盐道去了。”
秦浅放下望远镜,嘴角浮现一抹冷笑。
“传令下去,各小组,收拢包围圈。”
“记住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等他们安营扎寨,我们再动手。”
她比划了一个手势,凤翎军立刻分成两队,绕到了商队的前方和后方,悄悄逼近。
为首的北漠人时不时回头张望,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样。
夜幕,悄然降临。
那支商队在一处背风的峡谷里停了下来,生火做饭,喂养马匹,看起来与寻常商队无异。
凤翎军的姑娘们,隐藏在树林和乱石之中,与四周融为一体,耐心地等待着时机。
秦浅挑选了两名身手最敏捷,心思最细的女兵。
“阿云,阿月。弄清楚,那些车上,到底装的是什么。”
“是!”
二人领命,迅速抹黑潜出。
不多时,两人的身影,消失在峡谷的入口处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峡谷里的火光,在风中摇曳。
那些所谓的“护卫”,围坐在篝火旁,大口吃肉,大声说笑,用的是北漠语。
他们的警惕性,似乎随着夜深,而有所放松。
就在这时,两道黑影,无声无息地,从峡谷后方的峭壁上滑了下来。
她们避开了所有的哨兵,借着车辆和货物的阴影,灵巧地靠近了那十几辆大车。
阿云负责警戒,阿月则悄悄掀开了一辆大车上的油布一角。
一股刺鼻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油布之下,根本不是什么丝绸布匹,而是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陶罐。
是火油!
阿月心中一惊,又悄悄摸向另一辆大车。
掀开油布,下面是捆扎结实的强弓硬弩,还有一箱箱的箭矢。
兵器,火油……
阿月的瞳孔陡然一缩,心中顿时了然。
她不敢多看,连忙放下油布,冲阿云做了个手势,和阿云一起,两人悄无声息地原路退了回去。
片刻之后,她们回到了秦浅的身边。
“将军。”阿月低声将探查到的情况,快速说了一遍。
秦浅听完,嘴角的笑容,变得冷冽。
北漠人这是要发起突袭,意在火攻。
好狠辣的手段!
秦浅的眼中,杀机毕现。
信号,发出去了。
“咻!咻!咻!”上百支早已上弦的弩箭,从四面八方,向峡谷中的北漠人,飞射而去。
火光之中,尖叫和闷哼声顿时响起。
那些还在喝酒吃肉的北漠死士,做梦也想不到,死亡会来得如此突然。
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,就被密集的箭雨射倒了一大片。
“敌袭!有埋伏!”
那名首领反应最快,一脚踢翻身前的火堆,抽出弯刀,大声咆哮着。其他北漠人,也纷纷爬起来,拿出兵器,仓促应战。
然而,凤翎军的攻势,并不给他们喘息之机。
弩箭如雨下,倾泻而出。
北漠人的惨叫和咒骂声,不绝于耳。
他们死伤惨重,只能拼命向着入口处逃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