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烈抬起头来,脸上都是泪水。
“赵大人所言……句句属实啊!”
“您让我暗中招募的那些人,您让我去秘密开采的那些矿……我、我这里……都有记录啊!”
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信,还有一份长长的名单,高高地举过头顶。
“我雷烈……我对不起大哥的栽培之恩!”
“可是我不能……我不能就这么看着您一错再错,毁了咱们凌云堡,毁了整个武林盟的百年基业啊!”
“今天,我……我雷烈,只能……只能大义灭亲了!”
说完,他流着眼泪,把那一大沓证据,转交给了赵汝成。
全场,死一般的寂静。
魏凌霄双眼死死地盯着雷烈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都在颤抖。
那眼神,从震惊,到错愕,再到无尽的痛心与绝望。
“夫君!”
苏念雪眼疾手快,死死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魏凌霄抬起手来指着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赵汝成赶紧翻开那些书信和名单,确认无误后,厉声宣布。
“魏凌霄私蓄军械,私招流民,证据确凿,人赃俱在!来人…给我将他拿下,押入大牢!”
官兵蜂拥而上。
魏凌霄身边那些护卫,急红了眼,全都剑拔弩张。
眼看又要一场血战。
一个银白的身影,却挡在了魏凌霄身前。
“且慢!”谢苓目光冷冷地扫过赵汝成,又看向雷烈,“本宫还有几句话要问。”
她的目光,冷凛如刀,令人不敢逼视。
“雷烈,你与魏盟主,自幼一起长大,情同兄弟。”
她每说一句,雷烈就垂下头去,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这么说来,你是他最信任之人。方才所说的所有证据,也都是你一手提供?”
雷烈咬牙点了点头。
谢苓却笑了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那为何不在事发之前,将这些证据及时上报?为何偏偏要这个时候,演这么一出大义灭亲的戏?”
她轻扬嘴角,目光转向赵汝成,“既是如此,雷烈作为魏凌霄最信任的心腹,岂不也是同谋了?”
赵汝成神色一僵。
谢苓又看向雷烈,眼神如同能洞悉一切。
“你的真正目的……是要魏盟主,身败名裂!”
“是、不是的!我没有……我……”雷烈惊愕地抬起头,谢苓却冷声打断了他,继续一字一句地问:
“从始至终,你都是想将他所有的名声,都彻底毁尽,让他万劫不复!”
雷烈脸上刷地没了血色,愣愣地看着谢苓,就像被人剥光了所有的伪装。
谢苓看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,继续说道:“我可记得你刚刚说,早在两个月之前,你就发现魏盟主有不轨的行为了,是不是?”
雷烈的心“咯噔”一下,咬着牙回答说:“……是。”
谢苓嗤笑一声
“哦?那可真是巧了。”
“上个月,漕帮在锦州水路横行霸道,欺压良善,是谁力排众议,主张与漕帮死磕到底,甚至不惜搭上凌云堡一半家底的?”
“就是你,雷烈!”
“你既然早就知道魏盟主在‘图谋不轨’,为何还要在这等节骨眼上,主动挑起武林纷争?”
“难道你觉得锦州的武林还不够乱,非得再给添把火,,好让你口中那位‘图谋不轨’的魏盟主,趁乱而起么?!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,字字如刀,句句诛心!
雷烈脸上的血色,瞬间褪得干干净净
他嘴巴张了张,喉咙里就像塞了团棉花似的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厅内的众人,原本还沉浸在震惊里,此刻听了谢苓的话,顿时如梦初醒!
雷烈和漕帮向来井水不犯河水,上个月却一反常态,非要和漕帮拼个你死我活,当时大家还都以为他是为了武林正义,可现在想来……这里面的门道,可就深了!
谢苓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,步步紧逼。
“就算退一万步来讲。”
“你要是真像自己说的那样,是为了凌云堡,为了武林盟这百年的根基,那为什么在刚发现问题的时候,不私底下劝劝你大哥呢?”
“为什么不去找凌云堡那些威望高的长老们商量商量,寻求一个万全之策?”
“你可倒好,偏不这么干!”
“你就非得等到今天,等到魏盟主过五十大寿,天底下的英雄豪杰都聚在这儿的时候!”
“你当着所有人的面,演这么一出‘大义灭亲’的苦情戏码!”
“雷烈,你到底是想保全凌云堡,还是想……彻底毁了它?!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!”
雷烈失声尖叫起来,眼珠子都红了。
“我是……我是劝过大哥的呀!是他不听劝,死脑筋!我……我实在是没招儿了啊!”
他状若癫狂,可那苍白的面色和躲闪的眼神,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听到他的话,魏凌霄刚想反驳,却被苏念雪拉住了,冲他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