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挺好的了。
只要有希望,那就行了。
林稚鱼朝着柳书婉,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。
“女儿,谢母亲挂念。”
“女儿此去,定会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也请母亲……照顾好自己。”
柳书婉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,嘴唇微微颤抖,想要再说些什么,可到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林稚鱼站起了身,又朝着谢怀瑾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。
然后她转过身,步履坚定地走出了静云庵。
庵外的阳光,正好。
兰陵公主府的地底密室里。
烛火摇曳,将墙壁上巨大的北境舆图映得忽明忽暗。
谢苓穿着一身玄色劲装,头发高高地束起来,背着手站在那地图前面。
她的目死死钉在舆图最北端,那个用朱笔圈出的地名上——厉城。
在她身后,魏靖川气息内敛,寸步不离。
苏子衿拨弄着算盘,她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账本,计算着能让谢苓带多少银子去厉城。
鬼影、千面、铁山三人则安静地站在一旁。
安庆大长公主谢怀瑾坐在主位旁边,神态自若地喝着茶,她身旁站着她的贴身侍女璎珞。
吱呀——
石门被开,林稚鱼走了进来。
她走到谢苓身侧,屈膝行礼:“殿下,我来了。”
谢苓微微颔首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
“咱们这次去北疆,不是后退,而是向前。”
“京城这地方水太深了,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搅不清楚。与其在这深陷泥潭,浪费时间,不如去厉城,在千里之外重新开个局。”
说完,她才转过身,眼睛扫了一圈在场的人。
“但是,京城这边的事,也至关重要。”
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谢怀瑾身上。
“姑祖母,京城要劳您坐镇了。宗室那边,朝堂之上,都需要您这根定海神针。”
谢怀瑾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语气淡然。
“你就放心吧,有我在这儿呢,你父皇也好,那些个老东西也罢,他们都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“你只管做你的事。”
谢苓点了点头,又看向苏子衿。
“子衿,玲珑阁的生意不能停,那是我们的钱袋子,更是我们的耳朵和眼睛。你和流云要多费心。”
苏子衿腼腆一笑:“殿下放心,金山银山,我都给您堆起来。这京城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,也绝逃不过咱们的眼睛。”
“铁山,千面。”
“属下在!”两人齐齐抱拳。
“你们留下,保护林小姐主和苏掌柜。千面,你那易容的本事,到了关键时候,那可是能救命的。”
“遵命!”
把京城这边的事儿都安排好了之后,谢苓的口气一下子就得更犀利了。
“至于厉城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魏靖川和鬼影。
“路途遥远,变数太多,不宜大张旗鼓。”
“我只带靖川和鬼影,三人轻车简从即可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清朗坚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。
“殿下!”林稚鱼上前一步,“我不同意!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集中到她身上了。
“殿下,我已与母亲辞行,我主意已定,一定要跟您一块儿去厉城!”
谢苓的眉头,微微蹙了一下,温和地劝道。
“稚鱼,胡闹什么。”
“厉城是什么地方?天寒地冻,周围都是蛮族,打打杀杀就是家常便饭。你这身子骨这么弱,去了那儿,怎么受得了啊?”
这些话啊,与其说是当君主的下命令,还不如说是姐姐在担心妹妹。
可这担忧,却深刺痛了林稚鱼。
她笑了,眼中却慢慢地有了泪花。
“殿下……到了今天,您还是觉得,稚鱼只是朵需要人呵护的娇花吗?”
“京城是锦绣地,可也是个四四方方的牢笼。我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里,坐井观天!”
“您要去开疆拓土,稚鱼也不想只躲在后方,为您算算账本,听听消息。”
“我也想亲眼去看看,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!”
“我也想站在您身边,为您出谋划策,尽一份心力!”
她挺直了脊背,斩钉截铁地说道。
“殿下欲展翅,稚鱼愿为羽翼,而非累赘!”
“请殿下……成全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,连魏靖川这般冷硬的人,都不禁为之侧目。
谢苓沉默了。
她看着眼前眼眶发红,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女子。
前世,林稚鱼是她最头疼的对手,诡计多端,手段阴狠。
这一世,她却愿意将这份聪明与狠绝,尽数奉献给自己。
她怎会不知,这份追随有多么沉重。
密室内,一时间诡异的安静下来。
“唉……”一声轻叹,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。
是谢怀瑾。
她放下茶盏,缓缓站起身,走到林稚鱼身边,用手帕轻轻为她拭去泪痕。
“好孩子,别哭。”
随即,她转向谢苓,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,更多的却是赞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