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婉清顿时一惊,“我爹爹来了!”
她起身朝外走,萧信顿时手捂胸口,痛苦的呻吟一声。
林一针轻嗤一声。
陈婉清忙转身,扶住他,“你怎么样?”
萧信一把拉住她的手腕,“你到屏风后面去。”
“不叫你,别出来。”
陈婉清不明所以,“我爹爹来,我为什么要躲起来?”
萧信指了指她衣衫,“你衣衫上染了血,岳父见了,岂不担忧?”
陈婉清低头一看,衣襟上却是淋漓干涸血迹,这才去了屏风后。
萧信扬声叫请人进来,又叫林一针看伤。
陈婉清立在屏风后,听着衣料窸窣,伴随着吸气声,闷哼声。
不过片刻,纷沓的脚步声响起,进来的人似乎还不少。
陈婉清不由得探头去看,萧信衣衫退至腰间,背对着她坐在榻上,林一针正弯腰,仔细清理着伤口。
旁边丢着萧信染血的衣衫,和弃了的带血白布,看上去触目惊心。
陈胜陈寒英两人立在榻前不远处,面色凝重。
“见过岳父大人,恕小婿无法行礼!”萧信躬了躬身,声音低沉,稍显虚弱。
陈胜连连摆手,声音浑厚:“谨诚不必多礼。”
“你这伤...”他面露迟疑,随即震怒:“是陈悟干的?”
“那逆子呢?”
“谨诚放心,我必定...”
萧信低低咳嗽一声,摆手道:“岳父大人,舅兄也是无意,不是有心,岳父千万别责罚他,他也是为婉婉好!”
陈胜面沉如水,“谨诚放心,今日的事情,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!”
一旁的陈寒英审视着萧信,和他胸膛上明显的伤,忽然开口:“萧大人,你手下能人众多,陈悟身手并不出众,是如何伤了你的?”
屋内顿时一静,陈胜看了陈寒英一眼,“寒英,不得放肆。”
萧信却淡淡一笑,“舅兄怀疑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他叫人去将陈悟请出来,“岳父大人带舅兄回去罢,也别责罚他,更别骂他,婉婉有这样护她的兄长,我很高兴。”
“您也该高兴才是。”
陈胜一时没有说话。
陈悟被人带了进来,面上仍有余怒未消。
看着陈胜,陈悟神情不大自然,别别扭扭行礼后,他瞪着萧信:“婉婉呢?”
萧信没答,只抬手挥开林一针,他坐在榻上,朝陈悟行礼:“请舅兄恕我不能起身,今日的事,是谨诚的不是,还请舅兄谅解。”
“我是诚心求娶婉婉,岳父亦应允,还请舅兄不要阻拦。”
“这一剑,该能表一表我的决心罢?”
陈悟想起萧信那挑衅一笑,瞬间暴怒,他双拳紧攥,指着萧信:“分明是你故意,以你的身手,你怎么可能避不开?”
萧信看着陈悟,直言不讳:“舅兄说的是,谨诚能避,却不避,只是为了婉婉。”
“若这一剑,能消除舅兄心中成见,叫舅兄放心将婉婉嫁与我,谨诚亦不悔。”
陈悟只觉有哪里不对,却说不出来,一时只恨自己嘴笨,又恨萧信狡辩。
陈胜看了萧信几眼,挥手道:“陈家教子无方,伤了谨诚,按律,伤人者笞二十...”
“来人,拖下去!”
“打!”
屏风后的陈婉清一惊,手不由得按在屏风上,发出轻微响声。
萧信回头看了一眼,收回视线看向陈胜:“岳父大人不必如此,伤了舅兄,婉婉心里难过,我亦不安。”
陈胜踌躇不定。
萧信穿好衣衫,强撑着下地,朝着陈胜行礼:“岳父,信有一请。”
“说罢。”陈胜审视着他。
萧信不顾陈悟陈寒英的眼神,面容镇定,“婉婉有孕在身,月份渐大,蟠龙寺高僧算过,下月初三,上上大吉,请岳父允婚。”
陈悟陈寒英齐齐出声反对,陈胜却应:“可。”
“多谢岳父。”
萧信看了一眼陈悟,唇角微扬,他请陈胜几人去前厅就座,又唤人摆宴,款待陈家诸人。
陈胜带着陈寒英走出去,陈悟落在后面,瞪着萧信,“我妹妹呢?”
萧信微微一笑,“舅兄放心,婉婉很好,宴毕你们一道回去。”
陈悟握拳,忍气吞声:“都这般晚了,还留她在这里坐什么?”
“叫人非议么?”
“这就要怪舅兄了,要不是舅兄来口口声声要杀我,婉婉也不会着急赶来,动了胎气...”
“什么?”陈悟顿时脸黑了几分,一把揪住萧信衣衫,“她人呢?”
萧信推开他,抬手抚了抚衣衫上的褶皱,“舅兄放心,我不是你,没你那么莽撞,请大夫看过,她腹痛好些了,暂无大恙,在旁处歇息。”
陈悟面色愈发难看,连连喘着粗气。
萧信只作不见,比着手请他出去用茶,又叫人传话,叫大胡子等人好生陪着。
目送着陈悟等人走远,萧信转身进去。
走到屏风后,萧信看着陈婉清缓缓一笑,“这下,你放心了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