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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业后打工日记 第862章 八六二

从池州离开的那天早晨,江面上还笼着一层薄雾。长江在这里变得宽阔而安静,像是一条被雾气轻轻托起的银带。江边的芦苇湿着露水,偶尔有几只鸟从水面掠过,翅膀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

我继续往南,方向明确——安庆。

地图上看这段路不算远,但真正走起来,却让人明显感觉到一种由江畔小城逐渐向江南腹地推进的变化:水越来越多,田地越来越平,风也变得更温润。

沿着江堤往前走,道路被春天的绿色包围。油菜花大片大片铺开,黄色的波浪在微风里轻轻摇动。远处的农田里,村民正在插秧,他们的背影一弯一伸,似乎把土地和生活都拉得更长、更稳。

走了大约十公里,一处渡口出现在前方。渡船不大,却来来往往地运着行人、自行车,还有当地的农产品。

船夫看我背着沉沉的行囊,笑着问:“往安庆去啊?再坐二十分钟就到对岸了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江风很凉,带着水汽扑在脸上,却让人精神清透。江中心的风吹得更猛,船身轻轻晃着,岸边的景色慢慢退远,从细致变成模糊,再变成另一种轮廓。

靠岸后,是一片开阔的河滩,土路笔直延伸,像一条指向城市的引线。

从乡野走向城市的边缘,总有一种过渡感——农田慢慢减少,厂房渐渐出现,车流变得增多,空气里的烟火气与柴米气混杂起来,提醒你城市近了。

再往前走,安庆真正进入视线。

这是一座老城,历史的味道和江畔的沉稳气质一起混合在街巷里。远处的大观亭隐约可见,江边新建的步道整洁而宽阔,老城区的建筑仍保持着安徽特有的灰墙黛瓦风格。

我走进城的北边,先被一股熟悉的香味吸引——是油炸的小吃摊。

一个老伯用铁勺不断翻着锅里的油条,旁边摆着刚出锅的锅贴和米粑。他见我走近,便热情地招呼:

“路上饿了吧?来一个,刚炸好的。”

我买了一个锅贴,咬下去时外皮酥脆,里面的肉馅混着葱香,烫嘴却很满足。

沿着街继续往里走,城市的气息变得更浓:早市的叫卖声、商铺开门的滚轴声、电动车的鸣笛声……但安庆的城市节奏并不急躁,它不像沿海城市那样奔跑,它更像江水——缓慢,却有力量。

中午,我在城南的一家老馆子吃饭。店里木桌木椅,墙角还放着老式吊扇。老板推荐安庆有名的“虾子面”,汤清亮,面筋道,虾子鲜得发甜。

吃饭时,隔壁桌的几位老人正在谈论今天的江水,说今年水势温和平稳,不像前几年那样让人心里犯紧张。

安庆人对江是敬的,也是靠的。这里风景因江而生,生活也因江而稳。

下午,我沿着江边的大堤散步。风从江面吹来,带着潮湿又凉爽的味道。几个孩子在堤坝上放风筝,风筝在线上抖动,把蓝天切成一块块碎光。

我坐在堤坝的长椅上,看着江水缓缓向下游流去。江对面,是若隐若现的城市影子。水面闪着光,像给城市镶了一圈柔和的边。

这时我突然意识到——从北到南,我已经走到了一座真正的“江城”。

它不是大都市,却沉稳、温润,有一种贴近土地和水气的厚重。

太阳快落山时,我走进城里的一家旅馆住下。窗外能隐隐听见江水声,也能听到城市里夜生活的起伏。

安庆没有给我过多的惊喜,但它是一座“能让人心停下来”的城市。

我在日记里写:

“池州往南,是安庆。江风继续吹,路继续往前。北方的山渐渐淡了,南方的水越来越浓了。脚下的路变得平和,而心里似乎也跟着变得踏实。”

夜深了,江面倒映着城市的灯光,水一层层地向远处散去,像是一条长长的路,指向更南方。

而我知道,明天醒来,我还会继续向南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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