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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业后打工日记 第861章 八六一

离开池州,是在一个清晨。江边的雾像被薄薄卷起的棉絮,轻轻地罩在长江水面上。我站在青石板的河岸边,往南的方向,是一条顺着江势延伸的公路,像是贴着水流的一笔,悄无声息地伸向更远的地方。

从池州往南,地势开始变得更舒缓。长江不再是远观的壮阔,而是贴近生活的宽阔,河堤边的柳树长得蓬松,晨风吹过,柳絮落在水面上,被河流一寸寸带走。

我踏上了往东至东南方向的国道。再往南些,便是东至县。

池州到东至的路段,一半是沿江,一半是穿林。路两侧的树木密集,却不再是皖南的那些陡峭山林,而是江南水乡常见的树林,树干笔直,枝叶细密,阳光从树顶落下来时,被打碎成无数斑点。

走了两个小时,路边开始出现农田。油菜花开得正盛,金黄色的海铺在田间,一望无际。我停下脚步,看着风吹过田面,那些花浪像是有节奏地起伏着。

遇到一个挑着蔬菜去集市的大伯,他戴着草帽,满脸汗水,却笑得很爽朗。

“要走去南边啊?那就对了,”他说,“你再走不到二十公里,就是东至县城了。我们这儿靠江,水好,鱼也好吃。”

我问他最近的路况如何,他摆摆手,“平路,比池州那边好走多了,你慢慢走,一点不累。”

我继续往前。道路变得宽敞,偶尔有货车呼啸而过,扬起一阵又一阵的尘。空气里渐渐有了湿润的味道,是来自江水的,也是来自南方春天的。

快到中午时,我看到了一条江畔小港。几艘渔船靠在岸上,船头搁着打捞上来的渔网,有几条还没卖掉的小鱼在网里扑腾。港边的男人们正围着修船,木板敲打发出“咚咚”的声音,非常有节奏。

一个背着竹篓的大妈招呼我:“中午了,吃点东西吧?我们这儿的小杂鱼汤好喝。”

我本想着赶路,可看到她热情的眼神,还是点头了。

她带我进了港口边的一家小食堂。食堂简陋,一只吊扇慢慢地转着,窗外能听见江浪声。她端来一碗小鱼汤,汤色清亮,味道鲜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

“我们这叫东流港,”她说,“再走十八公里,就是东至县城。往南更远的地方,就要开始靠近江西边界了。”

她说着,眼里有种属于水乡人的安稳。

吃完午饭,我继续往南。公路开始靠近丘陵地带,低矮的山包在田野之间起伏着。山坡上是大片的茶园,茶树的嫩芽在太阳底下发着亮光,像一片片浅绿的绸缎。

下午三点,我正式踏入了东至县城。

县城不大,却干净。街道两侧的店铺布置简单,招牌颜色不抢眼,像是刻意保持一种旧日的安静。街上有骑电动车的学生、有牵着孩子的小夫妻、有搬货的小贩,一切都以一种不急不缓的节奏运作。

我在一家老面馆坐下,点了一碗“东至面”。汤头清淡,面条有劲,浇头是当地的笋片和小块的咸肉。吃着吃着,我竟觉得比许多大城市里号称“特色”的面更加有味道。

老板问我从哪儿来,我说从池州一路往南走。他抬起头,不敢相信似的笑了:

“你这是走一条别人都不走的路啊!往南,风景会越来越柔和。只要脚不停,总能看到新的。”

傍晚,我去了县城南边的东湖。湖面被余晖照得亮亮的,水鸟贴着水面飞过去,划出一条淡淡的影子。湖岸边有老人甩着鱼竿、一对情侣坐在台阶上聊天、还有孩子在追逐着跑。

我坐在湖边,看着天色慢慢从亮到暗。此刻的空气里带着青草的香味,让人心绪沉下来。

夜里,我住在一间靠近湖边的小旅店。窗外偶尔传来摩托车经过的声音,还有淡淡的湖风吹进来。隔着窗,我能看到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,把夜晚照成温柔的黄色。

我在日记里写道:

池州往南,是东至。这里没有惊艳的大景,却有顺势而生的舒缓,有江水的平和气息,也有人生活得很朴素的节奏。再往南,就要离开安徽,走向另一片山水。脚下的路像被一只隐形的手轻轻推着,让我继续往前。风景在变,我的心也在慢慢变得安定。

明天继续走。南方的气息越来越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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