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啧噗啧……”,大力借着门口的大缸爬上了墙头,小声唤着:“老大?老大?”
他一只勾着墙沿,一只手对着院子里面招儿:“在这儿呢。”
夏爱党看着贼眉鼠眼的牛大力,抽了抽嘴角,指了指院门处,道:“门就在那呢,又没锁,咋扒这上头。”
“嘿,这不是你说的嘛。”,牛大力摸着脑袋‘嘿嘿’笑儿,“这几天要低调。”
低调?你管这个叫低调?夏爱党深叹了口儿,这京市的小弟也太难带了些。
“大力啊,咋扒墙上了?”,林家凤看着露着半个脑袋的牛大力,有些一言难尽,这些孩子咋都这么熊,“快、快下来,要是摔着了可怎么好。”
“婶儿,放心吧!”,他脸上得意极,拍着自己的胸膛,吹着牛皮,“这墙我就是不扶,也都摔不着。婶儿,你看……”
说着,他两手举了起来,上下晃着,看的林家凤心慌,嘴里急急说道:“婶儿信你,信你,快别举了。”
林家凤对着夏爱党使着眼色,叫他想着办法叫你下来。
夏爱党叉腰眼睛一瞪,道:“再不下来,我一会儿就不带你了!”
此话比什么都灵,牛大力一听嘴就瘪起来了,着急说道:“别,别不带我,我马上下来。”
可怜巴巴的。
他一面扶着墙面往下蹬,一面委屈,咋还说不带他呢?这要是真不带,那他出门还不得被人笑儿?
“哎哟!”,墙后一声响儿,吓得林家凤和夏爱党拔腿就跑,挤着从门跑出去。
“大力!你没事儿吧?”,林家凤好悬没叫他吓出半条命来了,昨天二牛妈才来闹过,今天要是大力再在他们院子出事儿,这胡同孟文州他们还呆不呆了?
好不容易才在这京市站稳脚呢?
别叫人说他们院儿风水不好!
牛大力蹲在地上,小声呼着痛儿,见林家凤和夏爱党往这儿跑,面上努力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儿,“婶儿、老大。”
“你咋地啦,是伤到哪儿了?”,林家凤见他还能笑儿,心里松下口气儿,一面往他跟前儿走,一面问。
“没事儿、没事儿,我好着咧!”,牛大力一见林家凤要过来,立马直着身子向上站,一个使劲儿顿时疼的他龇起来牙。
“咋啦?哪不舒服?要不咱出门看看去?”,林家凤担心的说。
这哪能!牛大力立马将嘴闭起来,疯狂摆着手,“婶儿,我没事儿!用不着看!”
“我刚儿就是有些扭着了,现没事儿了。”,他原地走了几下,道:“用不着、用不着!”
他甚至还想跳几下,林家凤连连将他按住,心里叫他吓的突突,“别,婶子信你!”
牛大力乐颠颠的往夏爱党处跑,眼睛亮的不行,“老大,咱们上哪儿?”
天老爷的,还上哪儿,林家凤觉着自己担不起这个责,嘴角勉强扯了扯,挤出了个干硬的笑儿:“爱党一会儿有事儿呢,怕是出去不了了……”
可别再一块儿出门了,天都要叫他们捅破了。
“啊!”,牛大力张大了嘴,满脸失望,他用力吸了吸鼻子,道:“那我去你家玩吧。”
“老大,我陪你!”,十分义气!
林家凤呼吸一顿,被他梗的说不出话儿来。
“娘,家里事儿要是不急,就等我晚些回来弄吧!”,夏爱党朝着林家凤张开了嘴,并使着眼色。
这能行?
行,有我看着,他翻不起什么浪。总比在咱家好!
俩人的哑谜牛大力看不懂,只知道自己老大能带着自己出门玩儿!他高兴极,跟着夏爱党朝着林家凤那儿去看,眼睛里都是乞求,“婶儿,行吗?”
夏爱党不说话,眼睛在牛大力和林家凤身上来回扫,歪着头那么看。
林家凤深吸了口气,晃了下手,奈说道:“去吧,都安生些,也别跑远了去。”
左右都是管不住,那就出去吧!
再在院子里出了什么,她可真是担不起,这京市住的人心累。
牛大力跟在夏爱党身后,高兴的不行,嘴里叽里呱啦的,离好远了,林家凤都能听到他那大喉咙嗓儿。
“老大,今天我们干啥?打鸟还是抓田鼠?”,牛大力兴奋的问。
干啥?夏爱党也没想好,反正牛大力说的那些,是坚决不能做的。
他背着手往前走,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。
“那咱这是?”,还有其他新鲜玩意儿?“要不要叫二柱他们?”
他说什么,夏爱党都不回,只这样踱着步子向前走。
“收破烂喽……破铜烂铁、旧书旧报、牙膏皮子换钱换糖……”,声音悠长又自带着调儿,听的夏爱党触了触耳。
眼见一个推着破自行车的老汉慢悠悠地从胡同口经过,他一面拨着车把上挂着的拨浪鼓,一面推着车,他那车后座儿处上堆着废纸破布,瞧着满档极。
牛大力对着老汉干咽了咽口水,小声说道:“我奶说,两个牙膏皮能换一块麦芽糖。”
夏爱党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,拍着手说:“那咱们也去收!”
京市还有这机会!那可不能白浪费了机会!
牛大力听了立时跑回了家,夏爱党也急急跑了回去。
院门被他推的来回晃儿,人更是如旋风一般冲了进去,林家凤从屋里听见动静,连连起身问道:“爱党?是爱党吗?”
夏爱党一心顾着翻东西,哪顾得上听外头的声音。
他照着洗漱架那处冲,抄起缸子里的牙膏做比量。这是从印着牡丹花的缸子里拿出来的一个,里头还有大半管,可是不得行。夏爱党撇了撇嘴,又小心的放了回去,这是他姐的缸子,是得小心着些。
手从一边儿的‘牡丹花’缸子挪到了‘劳动最光荣’上,眼见这是瘪的,立时高兴的将牙膏抽了出来。
这牙膏的主人似有强迫症,从尾巴至前儿,挤得扁扁,看着是薄薄一片儿,夏爱党打开旋钮,用力一挤,果然,这牙膏挤不出来什么。
“嘿嘿,就是你了!”,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