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宴会厅的战斗终于结束的时候,后方的大门也正好被推开,索特修斯、米莉娅带着其余几人走了进来。
安德烈跟在队伍最后方,他目光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厅和正在收拾战场的革命军战士们,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神色。
他兴奋地挥手喊道:
“鲁金斯基大哥,我们回来了!”
“你看!我们把谁带来了?!”
他用力一拽绳子,一个身影踉跄着被从队伍后面拖了出来。
此人正是自诩血脉尊贵无比、智慧与勇气冠绝白水港、将卡斯坦卢斯家族百年荣耀与深厚底蕴挂在嘴边,常以古代帝王之风范自居,动辄就将冷酷手段美化为王者威严的沃尔夫兰·冯·卡斯坦卢斯伯爵。
但此刻的伯爵大人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傲慢与光鲜。
此时他的脸颊高高肿起,青紫交错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容貌。那身昂贵的礼服也变得破破烂烂,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。
他的嘴里被严严实实地塞了一团看起来脏兮兮的布团,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安德烈的脚踝那是光着的。
沃尔夫兰被嘟着嘴巴呜咽着,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屈辱,虽然已经在尽量站直身体,却因为捆绑而显得佝偻和滑稽。
鲁金斯基带着战士们迎了上来,双方队伍在大厅中央汇合。
索特修斯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,没有看到最关心的身影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他语速很快地问道:
“柯蒂斯和他女儿在哪?还有那个亡灵法师呢?”
鲁金斯基走上前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指向大厅后方解释起来:
“柯蒂斯先生和莉莎就在后面,很安全,我这就叫人请他们过来。但威廉的话,自从我们突破大厅防线后,就没再看到他的踪影,不知道跑哪里去了。”
众人一边交谈,一边自然地朝着大厅入口方向移动,法比奥此时也随着众人的对话,瓮声瓮气地抱怨起来:
“哼,那个亡灵法师,一看就是个胆小怕事的家伙!”
“一到关键时刻就跑得没影了,肯定是躲到哪个角落里看戏去了!”
他的话音未落,一个略带阴沉和嘲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:
“在背后这样编排别人,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,法比奥先生。”
威廉·阿夫顿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,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。
他衣着整洁,与周围战后的混乱格格不入,仿佛只是偶然路过此地一位热心绅士而已。
法比奥被当场抓包,脸上一红,但随即梗着脖子反驳道:
“难道我说错了吗?你一开战就临阵脱逃!你说,你刚才到底干什么去了?为什么不来帮我们?”
威廉轻轻耸了耸肩,表情没有丝毫内疚,反而带着一丝理直气壮,他笑道:
“根据我们之前达成的约定,我要做的,不过是给你们在监狱的人传递消息,并且辅助你们治好那个小姑娘。”
“我可从来没有承诺过,要帮你们打架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鲁金斯基等人,又补充道:
“而且你们也从未开口请求过我,不是吗?”
法比奥还想争辩,鲁金斯基却伸手拦住了他。
鲁金斯基的脸色平静,语气沉稳地说道:
“威廉先生说得对。我们的约定中,确实没有你必须参与战斗这一条。是我们疏忽了。”
接着他话锋一转,直接切入正题:
“现在,我们即将为莉莎进行彻底根除吸血鬼之血的仪式,请问威廉先生现在方便协助吗?”
威廉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,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:
“当然方便。而且,我刚才‘临阵脱逃’,就是为了提前准备这件事呢。”
他转身,朝着大厅一侧的拱门走去,头也不回地说道:
“现在请跟我来吧,法阵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。”
威廉走在前面,带领着众人穿过拱门,来到一个相对较小的偏厅入口。
门口守着两具眼神呆滞的食尸鬼,它们见到威廉,默默地让开了通道。
在推开门之前,威廉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索特修斯问道:
“索特修斯先生,我想确认一下,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个法阵,使用受诅咒之血来绘制,应该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吧?”
索特修斯虽然对威廉保持警惕,但在学术问题上还是保持了相对的客观。他点头道:
“负面影响不大。吸血鬼的血液虽然蕴含诅咒,但其魔力传导性却比普通血液更好,用于绘制法阵反而效果更佳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威廉似乎松了口气,微微耸肩,低声嘟囔着笑道:
“我还怕这些‘材料’不够纯或者量不足,稍微多用了一些呢……”
接着,他推开沉重的木门,同时提醒着说道:
“房间还没来得及收拾,里面有些凌乱,大家注意脚下。”
随着他手一推,门扉洞开,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偏厅内的景象,让即使见惯了战场残酷的革命军战士们,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几个年轻战士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强忍着胃里的翻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