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皎月如盘。
风吹芭蕉树,沙沙作响。
火鹤花盛开,满院幽香。
九姑娘躺在床上一阵恼火:这该死的陈三!这是干得啥事啊?
突然,院外传来汽车的轰鸣声,紧接着车灯晃动,很快汽车驶入院子,停车熄火。
九姑娘心下一颤,赶忙拉开窗帘,打开窗子,探头观看。
刚一探头,陈三爷的脸就凑上来,来了个面对面,九姑娘吓了一跳:“混蛋!有楼梯你不走,你爬什么窗户啊?”
陈三爷从窗户里翻身进来,嘻嘻一笑:“我身轻好似云中燕,免得上楼梯,惊扰了阿姨。”
九姑娘噗嗤一笑:“安顿好你的朋友了?”
“嗯嗯。”
“现在想起我来了?”
陈三爷嘿嘿一笑:“刚才就舍不得走,无奈突然来电话,我也没办法。“上下打量一番九姑娘,”哟——睡衣挺合体啊?”
九姑娘莞尔一笑:“讨厌。”
“身材真棒!”
“下流。”
陈三爷顺势一个公主抱,把九姑娘抱起来,大踏步走入卧室。
九姑娘羞涩难当:“放我下来,放我下来!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,你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?”
“嘘——别惊扰了阿姨。”陈三爷说着,把九姑娘轻轻放在床上。
九姑娘双颊绯红、热血沸腾,突然发现陈三爷手里似乎抓有东西: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“
陈三爷笑道:“刀。”
“另一只手呢?”
“枪。”
“刀是什么刀?”
“金丝大环刀。”
“枪是什么枪?”
“三尖两刃枪。”
“人是什么人?”
“风华绝代的人。”
“情是什么情?”
“美女爱英雄。”
“咯咯咯咯。”九姑娘大笑,”快来!快来!快进来!你老在门外站着干什么?咦,你怎么又跑到门外面去了?”
陈三爷一脸微笑,挪动脚步,慢慢退出屋子。
“你神经病啊?你装什么装?吊我胃口是吧?”
噗地一声,陈三爷化作一阵烟雾,不见了。
九姑娘骨碌从床上爬起来,大喊:“陈三!陈三!你别跟我闹啊!我不想看你变魔术!这个时候你变什么魔术啊?”
烟雾散尽,走廊里没动静。
九姑娘光着脚冲出去:“陈三!陈三!我生气了!陈三——”
一声嘶吼,一阵挣扎,醒了。
女仆从楼下走上来:“小姐?小姐?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九姑娘抹了抹额头上的汗,捂了捂怦怦的心跳:“哦,没事,没事。“
窗帘依旧,窗子紧闭,她拉开窗帘,打开窗子,院中漆黑,明月当空,啥也没有。
而此刻,行驶在太平洋上的维多利亚号邮轮里,沈心茹也被一个噩梦惊醒了。
沈心茹梦到陈三爷和一个陌生女子独处一室,温柔缱绻,沈心茹把他们堵在床上了:“若水?!”
陈三爷顿时尴尬,强装镇定:“茹茹?”
沈心茹又惊又气:“你……你怎么能……你怎么能……她是谁?“
陈三爷惊慌失措、口不择言:“她……她是我一个朋友。茹茹,你误会了,我们啥也没干,就是聊天。”
沈心茹的心仿佛被捅了一刀,强忍泪水:“聊天聊到床上去了是吧?学外语吗?“
“茹茹!”陈三爷从床上跳下来,抓住沈心茹的手。
“别碰我!“沈心茹奋力甩开,“你倒是把衣服穿上啊!至少穿个裤衩吧?”
“哦,好的。“陈三爷紧张兮兮穿上裤衩,“我们什么都没做,就是天热。”
“呵呵呵呵。”沈心茹怆然一笑,泪水滴落,“若水,我何曾阻止过你?你一人在外,漂泊不易,我和儿子在家苦苦等待,过得逍遥,你应该找一个,早就应该找一个。”
“茹茹,我错了!“
“你没错!你就应该这样!我只是心痛!你击碎了我的一切!击碎了我的一切!”沈心茹伤心欲绝。
“茹茹……”
沈心茹擦了一把泪水:“从今往后,我和儿子过,你放心,我会把他带大的,你我缘分尽了,祝你一切安好。”
说罢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。
外面电闪雷鸣,骤雨瓢泼,沈心茹奔跑在雨中,放声大哭。
哭着哭着,醒了。
醒了之后,还哭呢,眼角挂着泪。
转头看了看身旁熟睡的陈爱茹,才发现刚才是一场梦。
她深吸一口气,平静了一会儿,为儿子盖了盖毯子,弹了弹儿子的脸蛋,儿子咂巴咂巴嘴,继续睡去,她会心一笑。
这一夜,陈三爷睡得最舒服,什么梦都没做,吃饱了、喝足了、大家都来了,心里踏实了,睡了一个完美的整觉。
第二天,鸡叫八遍,太阳晒屁股了,他才醒来。
孙二爷和猫爷还睡呢,老人睡姿比较狰狞,张着嘴,吸气,吐气,打呼噜,磨牙,吘地一声,咽口唾沫,就跟死了一样。
孩子睡后,是天使相。
成人睡后,是鬼相。